*此图由AI生成
作者| 史大郎&猫哥
来源| 是史大郎&大猫财经Pro
2025年7月,“蝴蝶扇动了第一下翅膀”。
北京市民刘先生,在京东APP上一家名为“甜颜情书”的蛋糕店,以133元的价格,下单了一个6寸的奶油蛋糕。
但是收到蛋糕,刘先生发现蛋糕上面插着一朵鲜花,商家使用非食品原料制作食品,于是就把这家店投诉到了市场监管部门。
图源:新华社
从线上看,这是一家明星品牌店铺。
“甜颜情书”有378家连锁店,里面的实拍图也很诱人,订单月销过万,“证照齐全”。
但是,北京市监部门到现场核查发现,店铺根本不存在,再查食品经营许可证,发现是伪造的,这是一家典型的“幽灵外卖”。
市监部门把北京的20多家门店,逐个摸排,结果都是一样的。
更离谱的是,“甜颜情书”品牌下378家店铺,没有一家实体店,食品经营许可证全都是伪造的,而且同一编号假证,在不同区域,被使用了10次。
于是,一个蛋糕外卖订单,意外掀起了外卖行业最大的监管狂潮。
从京东开始,专案组成员顺藤摸瓜,查处违规订单360万单,涉及7大主流电商平台,挖出6.7万余家“幽灵店铺”。
最终,监管部门对拼多多、美团、京东、饿了么(淘宝闪购)、抖音、淘宝、天猫等7家电商平台,开出35.97亿巨额罚单,并对7家平台法人和食品安全总监处以1968.74万的罚款。
从133块到36亿,揭开的是行业最赤裸的真相。
为啥一个拥有300多家店的“幽灵外卖”能规模化、系统性地运作呢?
其实,很简单,竞争失序,平台失责。
随着电商竞争越来越深入,对流量入口的争夺也白热化,作为新入口,外卖成为“兵家必争之地”,平台间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外卖大战。
外卖格局被重新打破,新老平台都找到了新的增长点,但是高强度的竞争,同时也直接为食安问题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这个时候,“甜颜情书”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平台上。
在过去的十多年,电商平台的核心指标,始终围绕着GMV展开,而GMV背后是活跃商家的数量,SKU的丰富程度,以及平台的覆盖范围。
于是,每多一个商家,都能为平台贡献利润。
而对于“幽灵商家”来说,平台可以是品牌经营的场所,更是套利工具。
于是,他们可以低成本注册店铺,复制商品信息批量上架,然后低价引流,在通过灰色甚至黑色的供应链来压低成本。
这种模式下,单个店铺的成本和风险,都被分散化,但是收益却能通过规模放大。
在强竞争或者说极致内卷的状态下,平台和商家就形成了利益共同体。
执法人员下过一个252.4元的订单,钱都去哪儿了呢?
“幽灵商家”赚122元,实际完成订单商家只有76.8元,而平台服务费50.4元,占到总订单的20%。
当平台能在一家又一家的“甜颜情书”,赚到一笔又一笔的“20%”,当增长逻辑压到了风控逻辑,那么“甜颜情书”的存在,只能说自然而然。
而在这个交易链条中,“劣币驱逐良币”,正规商家的空间被挤压,消费者花了更高的价格,得到了品质更低的商品。
失序竞争的结果就是全行业再次蒙羞。
平台,本来应该是食安问题的“守门人”,资质审核是食安的第一道防线。
这么多年电商发展,平台已经不再是一个交易的撮合者,而是需要承担更多的管理责任,这不是被强加的责任,而是基本要求。
平台的品牌信任、高速增长,也都是建立在这个框架之下的。
但在此前,这个责任被刻意“模糊”掉了,平台“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”,当增长和风控发生冲突的时候,往往很难平衡,风控最容易被牺牲掉,第一道防线失灵。
36亿,可以说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。
“一店一罚,累积计算”,直接明确了平台应该承担主体责任,倒逼平台把“形式审核”转向“实质审核”,技术中立已经不是什么免责金牌。
36亿,只是一场迟来的代价,但也是必须的代价。
对平台和行业来讲,都是一次阵痛,而对消费者来说,算是完成了一次“风险出清”。
接下来,就是平台的自省与变革了。
比如,平台风控模型要不要变,传统的“出问题-投诉-下架”的事后处置,早就已经不能满足时代的要求了,是不是可以加强“入驻审查-持续监控-主动识别异常”的前置模式。
平台算法和大数据是优化转化率的利器,那么它是不是也可以成为风控和合规的重要工具。
在商业创新的同时,平台监管和风控方式是不是也要完成升级,要不要强化线下核验,要不要引入第三方监管,要不要将违规的成本和门槛都提高。
这势必将推高平台的运营成本,但是这都在监管和合规的边界之内。
一个蛋糕订单,撬动的是电商行业的拐点。
这是一次对发展模式的纠偏,“内卷式竞争”早就不是增长红利,而“唯增长论”的野蛮扩张,也已经行不通了。
发展同时,还是要守好底线,才能走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