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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出门旅游,总有些画面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
  你明明买的是门票,进的却是“行为艺术”现场——有人对着雕像上下其手,有人爬上去凹造型,有人边摸边念叨“听说摸了能转运”。

  “骚扰”雕像的人,图啥呢?

  雕像,被“骚扰”了?

  西安临潼华清池景区的“贵妃出浴”雕像,经常遭遇“咸猪手”。

  有人伸手摸胸,有人摸腿,或者合影的时候手直接搭在雕像的敏感部位上。

  新疆吐鲁番火焰山,铁扇公主的胸口被摸得脱了漆,露出金属底色。

  传说是摸这里能助孕,于是公主的尊严在无数只手里碎成了渣。

  牛魔王身下那头牛的鼻子,也没逃过这一劫。

  山东蓬莱海边,八仙过海雕像群里的何仙姑,今年二月刚上热搜。

  有游客直接站上了她的肩膀,身体前倾伏在雕像头部,举手比耶让同伴拍照。

  国外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
  爱尔兰都柏林的Molly Malone,城市地标。

  因为据说摸她胸部能带来好运,雕像的青铜胸口被蹭得锃亮脱色,跟其他部位完全两个色号。

  意大利维罗纳朱丽叶故居,据说摸雕像的胸部,能给自己的爱情带来好运。

  因为游客汗液里的酸性物质长年累月腐蚀,青铜铜像的右胸直接被摸出了洞。

  原雕像2014 年就被换进了博物馆,现在院子里摆的是复制品,复制品又被人摸出了新洞。

  佛罗伦萨领主广场的海神喷泉,今年四月刚出事。

  一名游客在朋友怂恿下翻越围栏,踩着马腿往上爬,目标直指海神尼普顿的私密部位。

  你看,不分国界,不分性别,不分文化背景。

  手,总是往同一个方向伸。

  为什么热衷于摸雕像?

  如果只是破坏,那范围太广了。

  刻字、涂鸦、攀爬,都算。

  但“摸”这件事,有一种奇特的针对性。

  大多数游客是为了追求好寓意。

  铁扇公主摸了保婚姻,朱丽叶摸了得爱情,莫莉·马龙摸了有好运。

  不管这些说法靠不靠谱,反正不摸白不摸。

  拍照打卡,也是重要原因。

  一张“独特”的合影照片能换来更多点赞。

  摸胸、骑肩膀、趴在雕像头上.......越出格的照片越有传播力。

  但最值得说的,是第三种心理:故意冒犯。

  有些人伸手的那一刻,心里清楚这不对。

  但正因为知道不对,才更想伸手。

  触碰禁忌本身就能带来一种心理快感——我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,我挑战了规则。

  再加上旁边有人起哄、有人拍照,这种快感被进一步放大。

  说白了,就是把公共雕像当成了博眼球的工具。

  往更深处说,这背后还有一种权力不对等的投射。

  雕像不会拒绝,不会评判,它是一个完全被动的存在。

  触摸它,就是在那一刻获得了某种“掌控感”。

  这种权力感,对于日常生活中处处受约束的人来说,是一种廉价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心理补偿。

  那为什么女性雕像总是重灾区?

  这是客体化凝视的延伸。

  日常生活中,随便去摸一个陌生女性是性骚扰,违法。

  但雕像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客体。

  当一座女性雕像被设计得丰满、性感、触手可及,有些人就会下意识地把它当成一个可以被随意触碰的对象,而不是一件值得尊重的艺术品。

  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绕不开的矛盾:把雕像做成“性感的”,然后骂游客“不尊重”——这不矛盾吗?

  创作者有没有错?

  咱们把话说透一点。

  当一座雕像被设计得裸露、触手可及,并放置在毫无围挡的公共空间里,创作者和审批者,真的没有预判过它会被摸吗?

  如果预判到了,那这座雕像本身,是否也在某种程度上“参与”了这场冒犯?

  有一种声音说:艺术家追求的是人体美、历史真实,游客不文明是游客的问题,不能怪雕像。

  这话有道理,但不完整。

  艺术创作是有语境的。

  在美术馆里放一尊裸体像,和在步行街上放一尊裸体像,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观众和完全不同的互动方式。

  美术馆的观众有审美距离,他们只能站在几步之外,用眼睛欣赏。

  步行街的观众却是触手可及的,雕像就在身边。

  所以,如果要求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必须有“超越肉体直视灵魂”的审美修养,这是不是对普通人的要求太高了?

  但是,如果为了防摸,把所有雕像都设计成抽象几何体,性特征磨平、曲线取消,公众会接受吗?

  大概率不会,因为没有美感、过度保守,也太政治正确了。

  但如果保持写实,放在路边,被摸得锃亮,大家又愤怒了。

  悖论就在这里:我们既希望公共艺术有吸引力,又希望它有“自动结界”般的神圣不可侵犯。

  但这两种期待,在零围挡的公共空间里,是天然冲突的。

  一座雕像的“美”如果本身就包含了诱惑性,我们没法要求每一个路人都能自动切换到纯艺术鉴赏模式?

  说来说去,其实就一句话:游客当然有错,但问题不全在游客。

  摸雕像的人,不管出于什么心理,都该被批评、被制止、甚至被追究责任。

  但如果我们只骂游客,从来不问设计者和审批者的责任——那我们只是在解决提出问题的那个具体的人,而不是在解决问题本身。

  真正的解决路径,需要双向反思:

  公众要学会尊重,管住手。这是底线。

  创作者和审批者也要有公共伦理意识。

  在“艺术表达”和“公共诱导”之间,找到一个更负责任的位置。

  比如适当围挡、设置提示牌、或者在设计时就考虑防触摸的材质与角度。

  一座被摸得锃亮的雕像,照出的不只是游客的素质,还有公共艺术在“传播”和“尊严”之间的暧昧与挣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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