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方面支持大众去“反对精英规训”;但另一方面,他提出的“正确的审美思维”、“合格的观众标准”、“清晰而正确的未来方向”,全都是精英知识分子坐在书房里拍脑袋想出来的。
一边鼓励大众“反对精英规训”,一边又急不可耐地想给大众当“精神教父”和“引路人”。
他反对别人规训大众,只是因为他想掌握规训大众的独家权力。在他眼里,只有符合他心意的大众才叫“合格的群众”。
嘴上全是“群众”,心里全是“自己”
口号喊得比谁都响,但只要大众没有按照他的教科书来演,他就会立刻流露出对普通人最深切的鄙视与说教欲。
他嘴里喊着“反精英”,其实它认为,自己才掌握了终极的真理。
他只是反对别人来规训大众,因为他希望由他自己,来对大众进行规训。
他自己是群众吗?
如果他称自己也是“群众的一员”,那么他的整篇文章就变成了自我掌掴。
既然他也是群众,大家都是平等的、在红尘中疲于奔命的普通人,他凭什么坐在太师椅上,用居高临下的判官姿态,去鉴定他的同类“不合格”?他有什么特权去判定别人“不自觉”?
如果大家都是群众,他眼中的“正确方向”,不过是他个人的偏好。他对别人审美的鄙视,只不过单纯是一个普通人的傲慢与偏见。
如果他承认自己不是群众,而是那个掌握了真理、负责开窍启蒙的“先知”,那他就彻底沦为了自己口中口诛笔伐的“精英”。
他批判“精英规训”,可他自己转过身来,干的却是全套的精英勾当。
这构成了最虚伪的景观:他反的不是“规训”本身,他反的只是“别人坐在那个规训的位置上”。
当群众符合他的指点、听从他的召唤时,群众就是“历史的创造者”。
当群众展现出真实的世俗欲望,想看爽剧、想物质享受、不想听宏大叙事时,群众在他眼里就堕落成了“不合格的盲流”。
他爱的是那个死板地躺在教科书里、随时听从调遣的“标本群众”;他恨的是那个在大街上吃喝拉撒、有自己真实喜怒哀乐的“活人群众”。
最可怜的地方在于,它不仅和真实的群众脱节,他仍然以为自己是拥有正统解释权的牧羊人,可以代天巡狩,规训万民。
如果它真的读懂了手里的教科书,就应该先在羊群里“放低姿态,打成一片”,可它倒好,一开口就是训诫、就是考卷、就是“你们不合格”、“你们不自觉”。
它不仅被群众抛弃,它还在戏台上摆着牧羊人的谱,可台下的戏院早就拆迁了;它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自以为能指挥万民的牧羊鞭,其实早就被赶出了牧场,早就成了最形单影只的那只落单老羊。
他死死攥着那根早就没有鞭梢的牧羊鞭,在羊群里战战兢兢又趾高气昂地伪装成牧羊人,一旦他承认群众是自由的、有自己的活法,不需要被他引路,那他就彻底失去了存在的坐标。
他必须把群众贬低为“迷途的羔羊”,才能反衬出自己这个“伪牧羊人”的不可或缺。
他嘴里喊的是大众和历史,心里装的其实全是他当年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、被人簇拥的残存快感。这种训诫和摆谱,是他私人订制的精神春药,用来麻痹自己那颗早就被边缘化的、极度失落的心。他的“牧羊人”身份,完全是一场荒诞的、没有观众的沉浸式独角戏。
他以为自己在操心,在疾呼,但他那根用来满足私欲的牧羊鞭,不仅打不动任何一只年轻的羊,反而成了他自己身上最显眼的靶子。这只在羊群里摆谱的落单老羊,一边被他看不上的年轻人无情地当作笑料抛弃,一边又被真正的牧羊人嫌弃,等待此类羊的,无非是在某一个不需要这种噪音的清晨,被无声无息地提前送进屠宰场。
原文:
影视行业崩了其实不是最严重的问题。
更严重的问题是,合格的观众也少了。艺术的群众基础,正确的审美思维和精神基础也被破坏了。
百年变局不仅反映出经济和政治问题,还包括大众的思想革新问题。
大众在反对精英叙事,反对精英规训的过程中体现出了革命性。但是,大众自身也存在突破和革新的历史难题。
百年变局走到今天,只是隐隐表现出了破坏旧世界的动力,但是还没有展现出清晰而正确的未来方向。群众作为进步力量的自觉选择,还处在自发状态,没有达到“自觉”的程度。